外婆家的石榴树

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。

那棵树比我还要年长十几岁。小时候我够不到它的花，现在我能轻松摘到它的果实——是我长高了，也是它一直在那里，没有动。

五月的花

石榴花开在五月。火红的花瓣像一团团小小的火焰，每一朵都燃烧得那么用力，仿佛知道自己只能开这一次。

外婆不让我们摘花。她说，摘了花就没有果子了。可是小孩子总是没有耐心，我偷偷摘过几朵，藏在铅笔盒里。到了秋天，铅笔盒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红色粉末。

九月的果

九月的时候，石榴熟了。外婆会踩在小板凳上，用剪刀一颗一颗剪下来，放进一个竹编的篮子里。

然后她坐在石榴树下，一颗一颗地剥开。石榴籽像一粒粒红色的玛瑙，堆在白色的瓷碗里。她总是把最大的一碗留给我。

树还在

外婆走了十年了。

去年夏天我回了一次老家。院子已经荒了，野草长到膝盖那么高。但那棵石榴树还在，今年依然开了满树的花。

我在树下站了很久。我想，如果外婆还在，她一定又在踩着小板凳剪石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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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于外婆的忌日。